提诺从后门进来,拉开座椅,把那张刚发的化学卷子塞到抽屉里。他记起来今天的化学作业还没写——趁这个时间把第一页写完算了。伸手翻了翻掏了掏,本来就乱成一团的抽屉给翻得更乱了,数学必修,物理图册,英语单词卡,愣是没找到他的练习册。边上字典没放好被晃得砸到地上,咚地一声巨响。

  爱德华在后桌给了提诺一拳,你小子掏黄金吗?

  提诺弯腰捞起字典拍在后桌上,黄金拿好。

  爱德华讪讪一笑,伸手把那本硬壳大字典递回去,考得咋样啊?

  这问题问得真没水准,爱德华问完默默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看那家伙从后门进来的样子就知道了,乍一看挺平静,不喜不忧不亢不卑,看起来考得不好不差嘛。仔细一看呐,嘴角抿得,一抽一抽的——憋笑呢,眼角堆的笑意都快飞上天了,说不高兴,准是假的。

  提诺绷着脸接过那本字典,又盯了爱德华好一会,像是要把他剜成片儿。终究还是憋不住笑,一脸志得意满地比了个口型。

  98。

  超过他应该有把握了吧?爱德华指了指左前桌趴着睡觉的贝瓦尔德。

  提诺赶紧朝他比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吵着人家睡觉,边说着眉头边拧起来。爱德华讷讷地把手指收回来——还真是贴心,可人家刚刚那么大本字典砸地上了,哐咚震天价响都没醒,你急个啥劲。

  这次我肯定超过他了啊,提诺笑得眼眯缝,除非他考满分或者99,但是这次都是两分的选择填空,不可能有99分。而且啊,考试的时候我瞄到他第五题的答案选的是次氯酸钙——看啦,上课不听课的后果,肯定错了,没有满分。爱德华看着那兴致满满得意洋洋像猫沾到腥一般的表情,倒是无言以对了。

  提诺心情大好地转头继续找他的练习册,从书包到抽屉里里外外倒腾半天最后发现练习册压在桌上的书堆中间,垂死挣扎般露出一个角。他小心翼翼地把练习册抽出来,刚准备再坐下来写,眼角无意间瞄到趴着的同桌手肘下压着的试卷。

  哈,这个高个子的无口家伙到底考了多少分呢?

  先知道分数,待会儿再好好耻笑也是不错的啊。

  提诺轻手轻脚地靠过去,贝瓦尔德趴在桌上闭着眼睛睡得死沉死沉——眉毛还是微微皱着的,鼻梁上被压出的眼镜窝还没消下去,看得提诺想笑。他伸出手去捻住露出来的一个试卷角,手腕用劲慢慢地把试卷挪出来。

  这次再考不过他就不像话了,次次都认栽真是有够丢人。待会等他醒了要用什么语气索要赌注呢?这次赌的什么来着?记不大清了,反正赢了就好,赢了就好。他乐呵呵地把剩下的半面慢慢挪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趴着的人早就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你字典放好点,又要掉了,爱德华提起吃干净的饭盒从座位上起身。

  掉就掉吧,不管它。提诺边说着手上边一用力,想快点把卷子抽出来。手刚用力呢他心里就哐当一凉,惨,没拿稳,手肘惯性往后一撞,噼里啪啦一大声响,桌上堆的书空翻落地,干净漂亮,声势浩大。提诺咂咂嘴赶紧去捡,腰还没弯下去,拿着卷子的那只手就被抓住了。

  你要干嘛。

  提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醒了啊,然后伸手挥了挥那张卷子,搁到桌上,颇为得意地边说边瞄向分数栏,我想看看你考了——

  100,提诺觉得那个墨水的颜色不是鲜红,是非常鲜红,红得他飘着小花的语气咔嘣一下,连带脑回路一起断了节。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贝瓦尔德已经把地板上的书收拾叠好,摞得整整齐齐,字典也放到椅子下的书筐里,规规矩矩地躺着。

  提诺咬牙切齿地盯了自己那个98盯了半天,转头又盯着贝瓦尔德试卷上那个100。

  第五题你不是错了吗。

  贝瓦尔德看了看那跟猫被抢了鱼一样窝屈的表情,伸手拿起他桌上的试卷。

  错的是你,这题的确是次氯酸钙。贝瓦尔德捡起桌上红笔,在“钙”字下画了横杠,我问你,钙多少。

  提诺眨巴眨巴眼睛,14。

  贝瓦尔德伸出手去,红笔盖子在提诺头上一敲。提诺还是盯着那个“钙”字楞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记错了,是40。他挠挠头,又抬起头去看贝瓦尔德的脸,看到两个眼镜窝,刚想笑他没戴眼镜楞睁死鱼眼,嘴还没张开,贝瓦尔德就先说话了。

  你应该是96分。

  提诺看着被划掉的那个98,彻底蔫了。

  

  

  

评论
热度 ( 30 )

© 田小恬 | Powered by LOFTER